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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009 总有一些事情是永远无法遗忘的。那天看过电视台的选秀节目, 被其中一个歌手演绎的民歌所感染, 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哼起自己会唱的那几首为数不多的民歌来。 唱着唱着,就开始唱起“洪湖水,浪打浪”; 唱着唱着,就开始想念起我的姥姥⋯⋯ 然后心里就漾起悲伤。。。掩面落起泪来。 我不太能够想象对故去的人的思念之情,会随着时间的冲蚀反而更加清晰可见起来。 那份深埋心底的对姥姥的愧疚,让我对旧时经历的情景,更加敏感起来。 有时候瞥见一件旧物,听见一个声音,闻见一种味道, 都会以极其猛烈的强度触动那些旧时的回忆, 让我无法摆脱对姥姥的想念,以及无法逃匿的隐隐的负罪感。 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取代姥姥在我心中的位置了。 不是因为她让我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和亲人诀别的苦痛, 而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以与生俱来的倔强和坚强对抗一生中不曾停止过的苦难来袭, 像我的姥姥一样。
本来曾想花费浓墨重彩讴歌我的姥姥,也好让我自以为可以弥补些心中的遗憾。 可是,做任何事情也只是徒劳。 很多事情,发生了,结束了,也就再也无法翻盘了。 很多事情,还是让它随着故人的离去而消匿在风尘中吧。 也好让这份思念得以回复本该单纯的面目。 翻出三年前写下的文章,作为一场追忆的轮回纪念,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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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想起高三时的自己。 那时的彻夜不眠的感觉,在如今的我看来,依然神往。 似乎记忆中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独自坐在书桌边,面前堆着一摞数学物理总复习资料。 然而却始终只是仰望。 我会把头向后仰,呈九十度角,然后重重的压在冰凉的椅背上。眼神是空洞的。 也许是两道望不到出口的阴暗的无底洞也不一定。 只是这样呈痴呆状的坐着,直到天亮。 偶尔会在FM90.00开始放出声音的一瞬间一头栽在床上,闭上眼睛,听过两三首缓慢的歌。 重又直立,洗漱。然后把书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大的做书包用的登山包里,出门推车上学去。 然后便是越发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如此支离破碎。
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在高三时过着与身边人格格不入的日子。 但是这种感受,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可以理解的,无人可以分享。 于是选择沉默。 那些逝去的日子,于如此脆弱不堪一击的我来说,是这样惊悚这样凶猛。 人说,我们无法在与人的关系里获得长久的安全,一向如此。 似乎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以后吧,我也终于不再一味的否定与排斥这话的客观真理性。 越来越少与人的交流。也许此刻的灵魂正在一步步与周遭疏远着。
偶尔会在得到难得的独处时暗自欣喜。 是怎样悠闲的一个午后,这静谧,这暖洋洋的空气,以及这慢慢盈溢的庸懒的味道,一切都是如此珍贵。 爬上二楼的自己的小床,欣赏着精心布置的自己的私密空间。 舒展开身体,长时间的懒腰,于是之前的疲惫荡然无存。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是会像此时一样,只希望独自静静享受的。 可以随意畅想、回忆与闭目养神。 像当时的姥姥。 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微闭着双眼,边哼着“洪湖水,浪打浪”边伸出右手轻轻地在腿上打着节拍。 姥姥是习惯了用左手干活的人,因此会比右手多出很多裂痕。 记得幼时的自己会执意从抽屉中翻出药膏和胶布,小心的为姥姥在裂痕上抹药,然后包扎。 仿佛可以为姥姥把受到的伤害覆盖,抹平。
姥姥是倔强的。 大病后就几乎没出过房门。 每次吃饭时妈妈会执意把饭菜夹到姥姥的碗中。 但姥姥总会固执得一把甩开妈妈的手,于是筷子连同菜肉一起坠落在地上。 姥姥便只吃白饭和咸菜。就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她的去世。 但那时的姥姥会频繁的往我的碗里夹菜。就像所有疼爱子女的长辈那样。
姥姥是无语的。 因为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出她的耳聋,便很少说话。 别人说的时候,她也只是点头,然后僵硬的笑。 我很想知道姥姥是否会有想要对我说的话。 曾经听了整个童年的姥姥讲给我的故事。 尽管大多已经遗忘,然而那声音、那语调和那感觉,却清晰依旧。 思念的声音,姥姥,此刻会否听到。
想起春节时的探望,那时的姥姥,已经瘦小得只占用了单人床的一角来睡觉。 看着薄薄的被子下小小的柔弱的身躯,以及那已渐渐浑浊的双眼,我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
想起12岁那年搬离了姥姥的家,便越发少的再有时间回来。 那时的我忙着上学,忙着外出游玩,忙着做自己一堆堆的事情,很少再想起我的姥姥。 然而姥姥是寂寞的。 也许还会时常望着窗外渴盼着我们的回来吧。然而也只能是然而了。
想起最后的那十几天,在医院里,姥姥说了很多话,却没有一点声音。 大概是没有气力了吧。但姥姥说话时的嘴型,我是能够读懂的,因为那感觉还在。 姥姥总在说,等回了家,要好好练练身体了,要时常出门遛弯了,要多吃蔬菜了,要看着我念了大学了。 于是我笑笑,说好,姥姥很乖。于是姥姥也笑笑。 然后那笑容在我眼中渐渐模糊开来。 之后便想起了姥姥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睛。那以后,连那片浑浊也不再有机会看到。
那天早上,爸妈匆忙赶往医院。我缓慢的骑上车,去往学校。 晚上进了家门,便看到伏在沙发上红肿了眼睛的妈妈。 沉寂的一个夜晚。 我是如此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宽慰我的母亲,也不知该怎样救赎自己。 那个夜晚,像噩梦般困扰纠缠着我。
依旧会想起那时的妈妈流着泪对姥姥说过的话,你是个好妈妈吗?以及姥姥回应的吃力的点头。 然后会想象那些发生在我出生前的抽象的画面。 我的姥姥,是怎样顽强的独自把她的三个孩子抚养成人? 又是怎样不屈的与苦难的生活进行拼争? 很多事情,是于成长在现时的我所无法想象与体会的。
出殡那天,家族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他们对我的姥姥,是敬重的。 我宁愿相信这样虔诚的俯首叩拜,都是深出于每个人内心的。 想到小学时的命题作文——平凡与伟大。 那时所不能理解的矛盾,如今却这样自然的发生着。 我的姥姥,平凡着并曾伟大过的人……
我不知道怎样解释这时常来袭的孤独感与现实的存在感。 我只知道我们都如此清醒,可以看到时光的界限。 这些文字,我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完成。有点拖拉的难以置信。 也许是对真实的面对自己感到恐慌,一直想要逃避。 而这感觉,就像想要旅行,却从不知晓旅行的意义。 然而外出回来,却依然还要过着正常平静的生活的。 这是我们的宿命,它不随谁的出现或消失而改变。我们选择接受,并且认同。 这样,我们可以生活得坦然些,淡定些。 以此,来告慰那些已然离开我们身边的人。 Commentaires (4)Pour ajouter un commentaire, connectez-vous avec votre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si vous utilisez Messenger ou Xbox LIVE, vous avez un 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Connectez-vous Vous n'avez pas d'identifiant Windows Live ID ? Inscrivez-v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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